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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必“削足适履”
作者:徐青青    文章来源:农业委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21/3/31    
  •     “我对小说重做修改,连并不重要的批评也接受了而作了修改,对批评者心中也真正地感谢……”这段独白出自金庸新修版的一篇后记,无独有偶,回应中不乏类似的言语。读罢掩卷,不禁感到十分地反常,也不胜唏嘘。它使我强烈地联想到一副画面:一个造诣精深的文学大师,满眼智慧的老人,在满纸评论中迁就又无奈,在众口纷纭中自惜又自伤。
        “凡有华人处即有金庸小说”,六十年间誉满天下,谤亦随之。毁之者言必称“俗”。这里不合理,那里逻辑不通,读者们“你方唱罢我登场”,也难怪金老招架不住了,不喜说话的他却也着手频频回应作答,诸如李白也写白发三千丈,王国维还说望尽天涯路,庄子更言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。我在这里不是非难金庸,恰恰相反在我心中金庸堪为“当代一人而已”。
        作者是否必要一味迁就读者,读者是否必要一味干预作者。在此,如何看待作者与读者之间关系,私以为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。
        盖高山流水,子期伯牙。一部作品的完成实际上包括两个部分:前者为作者的创作,后者为读者的阅读。每一部作品都需要读者的欣赏,否则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。而每一部经典,之所以能藏之名山以传后人,都是经过无数读者历时百千年的筛选和洗练铸就的。
        试以“足”喻作品,以“履”喻读者。于作者而言,作者藉由作品探索社会、历史、人性的奥秘,发现集体的潜意识,引发读者的共鸣和深思。当作品创作完成,作者离开了创作境地,那么作者也就隐身于作品背后了。诚如福楼拜所言,小说家的任务就是力求从作品后面消失。“采取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。反之,以读者之意干预作品的写作修改,恐有迎合讨好读者之嫌。就像金庸对诸多情节的添附,人物关系是弄清楚了,但是留白和余韵却没有了。
        同样地,对读者而言,读者以或欣赏或批判的立场,藉由阅读仿佛也在经历一场人性之旅。“横看成岭侧成峰”,而其中出色的解码何尝不是又一次再创作。反之,以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价值观作为判断作品的标准,毁异雷同,恐有盲人摸象、以偏概全之嫌。就像读者所问令金庸十分生气的一个问题,《雪山飞狐》的写作是否模仿了电影《罗生门》的手法。
        此二者削足适履皆不可取,其背后更深地原因恐怕是在看重自己,没能跳出自己来看待作品。自我是渺小的,一个人勇于缩小自己方见伟大。经典不怕批判,浪花淘尽英雄。
        “今番良唔,豪兴不浅,他日江湖相逢,再当杯酒言欢。”读者与作品亦如这段相逢又相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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