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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石碑(闪小说外一篇)
作者:刘浪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20/9/25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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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守石碑

           

    李中这次回来,不为看望爹,而是要将那块石碑挖回家。

    石碑淤积在长江边的铁山嘴边,离他家不远。地面露出三四米高。李中每次回来,看到爹总是孤怜怜守候在铁山嘴,望着石碑发呆。他心里沉甸甸的。

            李中外出打工多年,爹一人独守家中。他判断,爹是为排遣孤独才去那里,几次劝爹别去,怕掉进水里。爹都没理会。

            最近,李中弄清了爹守石碑的缘由。当年,他前十几代叔爷考中状元,请人刻了一块“状元碑”,竖在他们祖屋旁,作为光宗耀祖的牌坊。几代人后,因宗族兄弟闹矛盾,拿石碑出气,将它抬到铁山嘴边,砸进了长江里……

     难怪爹那么执著。李中终于理解了爹。为了安全,他决定将石碑挖回家。

            路上,李中就近租了挖掘机和吊车,让司机将机车直接开到了铁山嘴。

            正是长江水位上涨期,石碑下部已淹了水。爹卷着裤管站在水里,躬身擦着石碑上的泥沙。脸上沁出了汗。

            爹,干啥呢?看你累的!

     擦石碑。爹应了声,头也没回。

     别擦了。李中说,这样费力又危险。

     没事。爹说,习惯了。

     要擦,回家门口去擦吧!李中说着,让司机开始施工。

            爹很快明白过来,竖起了眉毛:你要干啥?

     把石碑挖回去。

     不许挖!爹眼睛一瞪,用身子拦住了挖掘机。

     我家的祖业,为啥不能挖?李中疑惑地望着爹。

            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爹厉声道 ,石碑如今是长江流域的水文标志,上了国家的版图。谁也不准动。

    爹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本本,递到李中的面前。

    李中接过一看,是国家水文部门给爹颁发的聘书。爹被聘为石碑义务守护人。

     

    海岛情

     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 儿子对他们说:爸妈该离岛休息了。

            他乐呵呵地笑:是呢,我和你妈都老了啊!

            你爸难道舍得?妻子说,我还真舍不得。

            这次一定得走。儿子说,我已经打了报告。

            他沉默了。三十年前,他带着新婚妻子,来到这个远离海岸的小岛上。林立的怪石,呼啸的台风,拍击的惊涛,伴随着他们的人生。青春,已悄然隐去。

     面对迎风飘舞的国旗,他举起右手,行了一个举手礼,对儿子说:我和你妈说过的,只要我们能动一天,就会让五星红旗在岛上飘扬!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妻子先他走了。

            一个乌风黑雨的早晨,她穿着雨衣去升旗。旗升到一半,她的手一滑,倒在地上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得到消息,儿子急匆匆赶来,抱住妈号啕大哭。

    处理完妈的后事,儿子领着他去看新房。这套式样别致的平房,是特地为他们夫妇买的,还没来得及享受。

    他强忍着泪:先放着吧,等我不能动了,再来和你妈一起享用。

           爸……

    我和你妈说过的,他举起右手,行了一个举手礼,说,只要我……能动一天,就会让五星红旗在岛上飘扬!

     

    怎么不找个帮手呢?妻子对他说。

    不是……有你吗?他深情望着妻子。

    你太辛苦了。妻子说,要是儿子能给你帮个手……

            别说了,他摇摇头,儿子正催我回去呢!

            梦中醒来,儿子已站在他面前。

            你……怎么来了?

            爸,告诉您一个好消息。儿子高兴地说,我已被批准接妈的班了。

            唔,想起儿子那次说打报告的事,他心里全明白了。

            老婆,听到了吗?走到妻子遗像前,他举起右手,行了一个举手礼,大声说:放心吧,我们的事业后继有人了。五星红旗一定会在岛上高高飘扬!  

     

文章录入:lxz    责任编辑:李新洲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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