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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 亭
作者:徐青青    文章来源:环资委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18/7/2    
  •     “凡好思想、善词令、脱离实际、缺乏毅力者,都叫做罗亭”——木心。
        我们现实生活中似乎有许多这样的人,但如果你对19世纪迷人的浪漫主义,对俄罗斯文学的黄金时代,对启蒙知识分子的形象感兴趣,那么你一定会被屠格涅夫的《罗亭》所描绘的世界所深深吸引。我眼里罗亭,描绘在王国维的一句诗里:天末同云暗四垂,失行孤雁逆风行。小说讲罗亭——一位来自T省庄园的没落贵族知识分子——送信来到贵妇人达丽娅.米哈依洛夫娜的家里,他非凡的魅力、见闻、思想和语言,在当地贵族社交圈里激起了涟漪,有贵妇和少女们欣赏和爱慕,也更充满了保守贵族的敌意。整篇小说几乎全部由沙龙和人物对话组成,罗亭与娜塔利亚之间的爱情就是一幅古典的讲者和听者的画面,但最终缺乏行动和犹疑不决的罗亭离开了。最后一章的对话,描述了离开后罗亭的后半生,漂泊如浮萍,一次次重新开始生活,换了二十几项工作,尝遍了酸甜苦辣,但每一次都是中途受阻或是被迫辞职。他格格不入不属于贵族,想为“大家做一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好事”,却也不属于平民和农奴,他说“漂亮话葬送了我的一切,毁了我的一生”。
        《罗亭》是屠格涅夫的一部重要小说,许多时候它如此的令人钟情和印象深刻,不仅仅是其文法、修辞、结构令人佩服不已,也许是它恰当地向我们描绘出了一个典型知识分子的形象,向我们展示了汪洋恣肆的语言和雄辩的力量。屠格涅夫书中对罗亭的讲话有特别精彩描述,“他没有寻觅词句,每句词汇会自然而然地流到他的嘴里,好像每句话都是不住从心田里流出来,每句话都洋溢着信念,燃烧着炙热的热情。罗亭几乎掌握的最高的秘诀——雄辩的音乐,他善于在拨动一部分人心弦时,使所有其他人的心弦也颤动起来,发出模糊的声音。有的听众也许不能确切的理解他讲的究竟是什么,但是他的胸中还是高高挺起,他的眼前某些帷幕徐徐展开,某种光辉灿烂的东西好像就在前方闪亮……好像神祇在借助他的嘴说话,罗亭讲到什么才使人的短暂的生命具有永恒的意义,我记得有个斯堪的纳维亚的传说,他这样结束道,国王和自己的士兵围着火,坐在黑暗的长长的敞篷里,那是一个冬天的夜里,突然,一只鸟从敞开的门飞了进来,又从别的门飞了出去。国王说,这只小鸟就像世上的人,它从黑暗中飞来,又向黑暗中飞去,它在温暖和光明的地方待的时间不长。国王,最年老的一名士兵说,小鸟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也不会迷失方向,并能找到自己的窝巢。的确,我们的生命是迅速消逝和微不足道的,但是所有伟大的事业都是通过人们去完成的。做那最崇高力量的工具的这种意识,应该代替人的所有其他的欢乐,在死亡本身中,他将找回到自己的生命,自己的归宿。罗亭停住话,垂下眼睛,不由得困窘的微笑着”。
        我们常说行动比知识更有力,但其实许多时候两者无法比较,更难以完美的契合,就像我难以想象堂吉诃德与哈姆雷特合二为一一样。每个人都有阴影,它不但提醒着我们有不完美的部分,有挣扎、彷徨、困惑,更提醒着我们必须站在光里。书中,罗亭对三种对待生活不同的态度给予了评价:一种是自我中心,代表人物贵夫人达丽娅,所有谈论的名字排列成一圈华丽的边饰,烘托出中间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,就是自己;一种是否定一切,代表沃伦采夫,人的才智只用于否定,就会渐渐贫乏、枯萎;一种是装成犬儒主义者,代表列日涅夫,往自己脸上戴一副冷漠和懒散的面具,让人以为还有许多才能被埋没了呢。而罗亭,尽管遇到种种挫折,却始终充满热情和爱心,始终没有停止向前。小说尾声,屠格涅夫安排罗亭在1848年革命中,巴黎的街道上,勇敢地就义了。
        项羽不是帝王,司马迁却作《项羽本纪》,其间也多次对项羽的性格缺陷提出批评,其实不过明贬暗褒。福楼拜面对质疑时道,“别吵了,我就是包法利夫人本人”。从某种意义上,屠格涅夫对罗亭也是同样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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