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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外公   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体:
我的外公
作者:万方平    文章来源:岳阳市人大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8-4-8    
今年农历二月初四是外公诞生一百周年。时至清明,我率兄妹及其家人,来到了他的坟前祭拜。我长跪在坟前,泪眼朦胧,一幅幅画面在我脑海浮现……
    外公高大结实,总让人感觉他有使不完的劲。大集体的时候,他总是出工在前,收工在后,出工总是全力以赴,从不偷懒,分工组合时,大家都争着与我外公到一个组。外公外出打柴挑担,每次都是一百五十斤左右。我懂事时,外公已经是五十七、八岁了,背有点驼,也许是年轻时挑担过多,过重的原故。兵荒马乱年代,外公曾被日本鬼子抓去当挑夫,一去就是一个月,外婆以为外公再也回不来了,可机警的外公不仅逃了回来,还捡回来了一包子弹壳,外婆用这些子弹壳为我打了一只铜壶和铜罐,我一直珍藏着。
    外公只读过半年私塾,却一生酷爱学习,有空就看书、写字,家里藏有《三国演义》、《西游记》、《封神榜》等名著,几十年来,他在农闲时把这些书看了一遍又一遍。外公爱看书,也爱说书,夏天晚上在外乘凉时、寒冬腊月休闲时,他总爱给大家说上一段,听众内三层,外三层,我就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。外公的毛笔字写的也不错,这跟他平常爱写分不开,在家用毛笔练,出工休息时用棍子在地上写,久而久之,自成一体。他的这些学习习惯影响了母亲和我。
    外公对母亲和我的爱是博大的,从不溢于言表。我母亲不是他亲生的,但胜于己出。旧社会,穷人是很少送儿女读书的,送女儿就更少了,但我外公坚持要送母亲上学。母亲读中学时,学校在离家五十多里的湖北通城县,当时我外婆怕她受苦,不想让她再念了,但她拗不过外公那份执着。外公担心母亲在学校生活不好,每月都坚持去看母亲一次,在那个年代既无公路,又无交通工具,去看一次是很不容易的。每一次去学校,外公手里都会提两个包,一个包全是女儿吃的用的,一个包是外公在路上充饥的饭包,到通城是来回上百里的山路,路途的疲劳不用说,还非常惊险,经常有野兽和土匪出没,外公顾不上休息吃饭,经常是一包冷饭提过去又提了回来。这一坚持就是两年,硬是把女儿送出了大山。
    我一出生,就来到了外公家,直到十九岁才离开那里。外公对我痛爱有加,读小学时总是接送,因为我贪玩,经常忘了回家吃饭,每一次外公都会出来找,外公从来不打我,也很少生气。但他少有的一次生气让我终生难忘,那时,我已有十来岁,我与外公在后山塘洗红薯,洗完红薯,我看见邻居家的红薯堆里有我最喜欢的那种红薯,我们地方叫安它茴(老家叫红薯为茴),比一般的品种好吃,我随手就拿了一只,准备往口里塞,眼快的外公跑过来抢过红薯,瞪着眼睛狠狠地说:“你怎么随意拿人家的东西?人家不在这里,你拿东西就是偷。”他的狠,当时的我是难以理解的,现在看来那是我受之不尽的财富,是一种博大的爱。
    外公的性格很特别,做了一辈子木工,但不肯带徒弟,好多人上门求他,他都不答应,就连自己的亲侄儿要跟他学,他也不肯。他说自己的性格急,脾气燥,一怕徒弟受不了,自己也难受;二怕徒弟学不好坏了自己的名声。但他还是把自己的一些技艺传授给了邻居家的老二,他的性格与我外公有点相似,只要我外公在做木工,只要他有空,他就会过来看,或者帮忙,对于他的凝问,外公总是有问必答,生产队做木工时,外公有意让他当帮手,有意无意之间传授着技艺,时间长了,他也能在家敲敲打打了,等到我外公做不了木工时,村里人就开始请他了。
    外公对酒情有独钟,米酒、谷酒、甜酒都爱喝。外公的酒量有多大,我不知道,但外公从没醉过,他总是把握一个度。外公在家经常喝打来的散装酒,进门一口,出门一口,出工时常带上一小瓶,有下酒菜时他会多喝一点。喝了酒的外公,话也多了,脸上的笑容也多了,村里的小孩常常在这个时间求他削个地陀螺,每次他有求必应。
    外公的一生很平凡,但他的做人做事影响我一生,让我终生受益。
    外公死于农历一九八0年九月十四,享年七十二岁,今年是他百岁寿辰,谨以此文寄之,愿可亲可敬的外公含笑九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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