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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书是历史的路标,也是现实的镜子。常读它可以启迪心智,常思它可以明事理。我读史书,时有心得,于是,便有了如下四点随感录。
孙嘉淦的“三习一弊疏”
孙嘉淦(1683——1753),字锡公,清山西兴县人。康熙五十二年(公元1713)进士及第,历仕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三朝,官至史部尚书。孙嘉淦是个头脑清醒的政治家、思想家,他很善于总结为政经验。为了使刚即位的年轻皇帝乾隆能做个会用人的好皇帝,他1735年给乾隆皇帝上了《三习一弊疏》。 “三习一弊疏”的“三习”,就是耳习、目习、心习。所谓耳习,即皇帝的权威至高无上,“出一言而盈庭称圣,发一令而四海讴歌”。皇帝习惯于臣民的山呼海颂,久而久之,就会“喜谀而恶直”。所谓“目习”,就是皇帝所看见的都是对自己的奉迎和谄媚,久而久之,就会“喜柔而恶刚”。所谓“心习”,就是皇帝的一切要求都必须实现,一切意见都必须照办,久而久之,就会产生骄慢之心,即“喜顺而恶违”这“三习”既成,必然会生出“一弊”,即亲近、喜欢吹牛拍马、阿谀奉承的小人,而疏远、讨厌说真话、干实事的刚直正派的忠臣,即“喜小人而厌君子也”。做人君的如果亲小人而远君子,国事就难免日非,政治就不会清明。 孙嘉淦还认为,造成“三习一弊”的原因是人君的“自是”,即自高自大,自以为是。他说:“自是之根不拔……则黑白可以转色,而东西可以易位。”他希望做人君的能加强自己的修养,治人先治己,要“不敢自是”。人君能不“自是”,就能虚心纳下,听取不同意见,就能明辨是非曲直、忠奸、贤愚,从而做到亲君子而远小人。
朱元璋的“任贤勿二,去邪勿疑”
我们常说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此话固然不错,但我还是比较欣赏明太祖的一句话:“任贤勿二,去邪勿疑。” 朱元璋是位颇具雄才大略而又谙熟用人之道的封建君主。在他的政治生涯中,非常注重研究用人之法,吸收和网罗了一大批有识之士为之出谋划策,遂促成“洪武之治”。朱元璋主张举贤要注重德才,“非其才不任”,“当取方正之士而邪者去之”,“授之以职,试之以事”,其核心则是“任贤勿二,去邪勿疑”。 “任贤勿二”,意即任用贤才不能怀疑。这方面朱元亦认为“治政之道在于用贤”。于是,他不问出身,不拘资格,无论亲疏,一律“唯才是与”,并视贤才为“国之宝也”。 “去邪勿疑”,意即清除邪恶之人不要犹豫不决。朱元璋对官吏违法乱纪,尽管是亲友,也一律依法治罪,“使苟贤无间于疏远,使不肖何恤亲昵”。当朝驸马——他的三女婿欧阳伦贩运私茶被处以极刑,可谓“六亲不认”。 再回过头来看,而我们所谓的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”,实际上仅仅强调了“用人不疑”,而“疑人不用”是为“用人不疑”作垫衬的,意思是“你不信人家就别用”,旨在进一步加强和肯定“用人不疑”,而并非“产生怀疑就不再用了”。 我想,当前用人之中之所以出现某些“愈黑愈红”、“愈臭愈香”的反常情况,原因有三:一是某些领导者的“关心爱护”,自觉不自觉地成为腐败分子的“保护伞”和“避风港”;二是这些人本身善于钻营,巧于伪装掩饰,“拉大旗作虎皮”,常常蒙混过关;三是对于这些工于心计、弄虚作假、欺上压下的无耻之徒,缺乏有力的监督,往往使他们“左右逢源”,肆无忌惮,为所欲为。赖昌兴的出逃、王宝森最终自绝于人民,如果有关部门早有觉察,或者发现其行为“不轨”即采取果断措施,也不至于使国家和集体财产造成那么大的损失。所以,去邪不疑,“速战速决”,何等重要!
冯志圻“不见为妙”的启迪
据史书记载:清道光十六年,有一个名叫冯志圻的进士,喜爱收碑帖书画。一次,有人把宋拓名碑放在盒子里送给他,他看都没看就命人送回去。部下劝道:“何不打开看看?”答曰:“看了就不想还了。看了自己想要的,心就会动,心动就会接受,接受就会被利用。还是不见为妙!” 读罢这则故事,笔者不禁要为“不见为妙”拍手叫好。看似简短的四个字,却寓含着深刻而朴素的生活哲理。自古以来,爱财之心,人皆有之。见到自己喜爱的财物,一般都会产生据为己有的欲望。冯志圻也不例外。面对如此名贵的宋拓名碑,他也想拥有它。但他知道名碑是别人的,献给他只是想利用他手中的权利,于是,他用了“不见为妙”来控制自己的欲望,不见名碑就可以挡住其诱惑,保持自己的纯洁。 由此联想到现实生活中的一些现象。有的人自以为受党教育多年,自控力强,在金钱、财物面前不会动心。当别人送来钞票,他要捏在手中数一数,这一数就数进了自己的腰包;别人送来高档彩电,他要打开来看一看,这一看就不让抱走了;别人送来汽车,他要上车坐一下,这一坐就不想下来了……或许,开始他们并没有受贿的念头,但在金钱、财物面前,却没有挡住诱惑,跌入泥坑而不能自拔,毁了自己的一生。如果他们也像冯志圻那样,不让自己有动心的念头,不给自己以被诱惑的机会,我想是一定可以拒一切诱惑于心之门外的。
孔子的“以德为政”
在我国的历史上,从远秦到近代,一些思想家、政治家和一些具有远见卓识的官员都主张“以德为政”。《尚书•太甲下》说:“德惟治,否德乱”,认为为政以德则治,不以德就乱。孔子强调用道德来治理国家,《论语•为政》说:“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众星拱之”。认为用道德来治理国家,自己就会像北极星辰一样,在一定位置上,众星就会环绕着它。孙中山先生联系当时领导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政党说:“政党之发展,不在乎势力之强弱以为进退,全视乎党人智能道德之高下,内容腐败,安能不由盛而衰? 何谓德?德的本字,也称异体字,书写为“惪”,上面一半为“直”,下面一半为“心”,系“得”的假借字,“得”则是“直”的假借义。汉代许慎在《说本解字》中阐述说:“惪”,外得于人,内得于己。从“心”,“直”声。很清楚,“德”的本字包含着“身”和“心”,“人”与“己”,“内”与“外”等多个方面。从今天心理学家的角度讲,是内在的认识、情感和外在的行为、意志等方面的统一体,包括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和道德观,既表现为人们的思想品质、政治品质、道德品质,也表现出知、情、意、行等心理形式,是正己、修身、爱国、爱民、待人、清廉、勤政、秉公、尽职等的综合反映。 在中国传统伦理的思想史上,倡导“为政以德”,以“礼义廉耻”作为国之四维来约束掌权者,主张“以修身为本”,认为“公正、廉洁”是当官者起码的品质。为官之本在于为官一场,造福一方;为官之理在于克己奉公,讲奉献;为官之德在于清廉;为官之义在于明法。今天,从发展观念上来认识和对待“为政以德”,就是用法律和法律化的道德来约束自己,廉政勤政,不以挟私为政,“法官事则不营私家,在公家则不言贷利”;法无规定则禁止,不得有任何超越法律之上的特权;以天下为己任,有为国家、为社会、为人民建功立业的志向和愿望,像林则徐在《给内人家书》中说的那样:“以身许国,但求富国利民,与民除害。”简言之,就是要强化公仆意识、公民意识、法制意识,重视道德,讲究礼义,尊重贤者,使用能人,为政公开、公平、公正,秉公办事,不畏权贵,不凌弱小,法纪严明。 (作者单位:岳阳市人大常委会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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